排球—「很認真……而且有點過度認真」的石川真佑
(出自《Number》引用真鍋政義監督新書《眞鍋の兵法 日本女子バレーは復活する》的內容,下文的「我」是真鍋)
石川真佑是與古賀、井上並列,現時日本女排不可欠缺的攻擊手,但是石川也是東京奧運(小組賽)被淘汰後,心靈受傷的其中一位球員。
石川成長於運動世家,仿佛注定是要成為運動員—她的父親是實業團的田徑運動員,母親也是實業團的籃球球員,受姊姊和哥哥打排球的影響,她在小學生時已經開始打排球,而她的哥哥不用我多介紹,大家也知道是日本男排的王牌球員石川祐希。
(圖片:日刊)
雖然出身於愛知縣岡崎市,但石川在初中已經離家,到長野裾花中學升學,兩度勝出「全中」(初中的全國大會)。其後石川升讀下北澤成德高校,那是培育了像木村沙織等日本代表的學校。石川在高校時代,於三項全國大賽Inter-high、國民體育大會和春高都有奪冠經驗,畢業後加入了V.LEAGUE的東麗箭。
2019年,石川進入日本代表,她在U-20世錦賽裡,作為日本的王牌和隊長交出活躍表現,決賽擊敗意大利,帶領日本首次贏得冠軍,她也獲選為MVP。那支被稱為「黃金世代」的U-20日本代表(2000-2001年出生),除了石川,還有MB山田二千華、MB荒木彩花,以及OH西川有喜、OH宮部愛芽世、OH西村彌菜美(現轉任自由人)等球員。
(圖片:fujitv_volley1)
石川之後入選亞錦賽名單(B代表),準決賽擊敗宿敵韓國,接著替球隊贏得冠軍(決賽勝泰國3-1),她也再度獲得MVP和最佳OH的獎項。連續的出色表現令石川獲得時任女排代表中田久美監督的提拔進入A代表。其後在世界盃裡,石川繼續活躍,對美國和韓國都成為球隊得分最高的球員。
乘著氣勢,在2020年的東京奧運也有活躍表現……如果是這樣便好。大家也知道,東京奧運受疫情影響延期一年,而在奧運第一場小組賽裡古賀受傷,這令大家更期待石川的表現,或許是這個原因為她帶來了壓力,看著她在比賽裡無法解決對手得分。
最令我在意的,還是小組賽對韓國的比賽,日本首先握有match point,籾井秋(S)決定交給石川去取得最後一分,但是連續幾次傳給石川都無法得分,而日本也被逆轉吞下敗仗。當然,我沒有打算要把落敗的責任都推在石川身上,但事實上「如果那情況下石川可以得分……」這個印象也留在我腦海裡。從那時起,總是在石川身上感受到「落敗氣場」。
但是我相信石川的才能可以與古賀、井上匹敵,而且她還擁有跳發這個強力武器,亦很年輕,除了巴黎,她理應也是洛杉磯奧運的日本女排重點球員。要怎樣令石川復活呢?這可是影響日本女排未來的重要課題。
第一印象:很認真
2022年4月,V.LEAGUE賽季結束後,日本代表候補選手開始集訓,那時候是我第一次跟石川詳談,第一印象就覺得她是很認真的女生…而且有點過度認真。認真地努力練習是好事,但石川是連日常行動都會有一套「例行程序」,並牢牢地遵照進行。
棒球界傳奇鈴木一朗選手每次輪到他的打席前,不是必定會有拉衣袖的動作嗎?這可說是他的「例行程序」,很多運動員在自己比賽前也會做些「例行程序」。我作為監督,其實也有「例行程序」,那就是吃早餐的時間—6時45分,每逢集訓我一定會是全隊第一個吃早餐的人,而2022年是我相隔5年再次帶領球隊在國家訓練中心集訓,沒想到第一天石川真佑就讓我嚇一跳。
當時我比預定早了5分鐘去到吃早餐的地方,但石川已經在我前面,我從來沒有看過會有這麼早來吃早餐的選手。
「欸?真佑,你是在甚麼時候來的?」
「2、3分鐘前。」
「這麼早的時間,你吃得下嗎?」
「我都是在這個時間(吃早餐)。」
在「第一個吃早餐」這方面,我是絕對不會退讓﹗第二天我更早去吃早餐,而石川還沒有來。觀察後發現,不管我甚麼時候去吃早餐,石川在每一天都是同一個時間吃早餐。跟她談話後發現石川都是按照「例行程序」行動,起床後要泡浴,之後拉筋,6時40分吃早餐,而在練習和比賽裡,石川都有一套「例行程序」。運動心理學也說過,按照「例行程序」行動可以讓自己冷靜下來,並提高集中力。
我也認為按照「例行程序」行動會帶來效果,尤其是在有「間隔」的運動,心理狀態是非常重要。排球比賽每一分之間都會停頓,那時候大約有5秒思考時間,發球之前有時間,接發球之前也會有時間,如果比賽時胡思亂想就會影響表現,排球是非常受心理層面影響的運動。
而對有負面思想的球員來說,「間隔」也是大敵,在比賽停頓期間,當你想著「如果接著發生失誤怎麼辦?」,帶著這種「負」的印象,那麼下一球多數會發生失誤。然後下一球再想著之前的失誤,負面思想就會更加嚴重。如是者,當選手陷入負面循環之中,已經不是單純靠按照「例行程序」去行動就能夠擺脫困境,作為監督,這時候除了把球員換走也沒有其他對策。
反過來說,在重要的比賽裡,球場上盡量有較多正面思考的球員很重要,第1章介紹的江畑幸子就是典型的正面思考類型。在運動心理教練的問卷調查中,過去的日本代表成員裡,江畑是最正面思考的人。
順帶一提,我在問卷調查裡也被定為超正面思考的類型。舉例來說,如果在祭典裡「猜拳勝出者可獲贈夏威夷旅行」,當我勝出了,我會想「為甚麼我會這麼好運?」即使我輸了,我也會想「幸好我沒有把運氣用在這些地方。」
在排球裡,帶著這種想法也是一件好事。練習裡有失誤—「太好了,這不是發生在比賽裡」,國家聯賽裡有失誤—「太好了,這不是發生在奧運資格賽裡」,我經常這樣跟球員說,盡可能讓她們在輕鬆的環境下打球。
然而,無論我怎樣說「保持正面思考」,最近的運動員較多是負面思考的類型,當我學習這方面的知識時,發現也不只限於排球,不同種類的運動都有這種傾向,聽說特別是「20代」的女運動員較多帶有負面思考。一個人的基本性格在20歲前就會形成,之後要改變思考模式會很困難,以我們的心理教練渡辺英兒為中心,進行過各式各樣的對策,但尚未取得預期中的成果。
我的意見是,正面思考是最快提高表現的最佳方法。技術方面,不花數個月、數年時間去練習是難以提高,但改變心態只要1秒就可以改變。不過要讓負面思考的球員改變心態是很困難的事,不是你說「收拾心情,改變心態吧﹗」、「要變得正面思考﹗」就能夠做到,不過也有人是嘗到一次成功就能夠改變心態,所以我希望讓石川盡快有成功的體驗,抹去在她身上的「落敗氣場」。
2022年國家聯賽的第一場比賽是對韓國,我決定了就是那個時候,這可是報回東京奧運落敗一箭之仇的千載難逢機會。我叫來了石川,跟古賀、井上一樣坦白地告訴她…
「真佑,(國家聯賽)第一場的對手,你知道嗎?」
「知道,是韓國。」
「你啊,仍然被(東京)奧運(不敵)韓國一戰影響著你嗎?」
「是的………」
「我明白了,對韓國由你擔任正選,這次就洗刷那些痛苦的回憶吧。」
其實石川在當時的集訓裡,狀態一直未能提升,對韓國的比賽裡她有好好努力,球隊亦以3-0獲勝,不過在那之後她的表現仍然不算太好,「落敗氣場」並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消除。而且也不只是石川,幾乎所有參加東京奧運的球員都失去信心,在2022年的國家聯賽裡,我是處於暗中摸索的狀態。
儘管是這樣的情況,我還是首先以正面的態度跟球員說話。當球員有活躍表現,會誇張地稱讚「今天表現真好呢﹗」,即使有不好的表現,「還好這是國家聯賽,到世界錦標賽時好好努力吧﹗」,首先希望球員能夠重拾信心,但是石川的情況仍然沒有改善……無計可施之下,我想到了在世界錦賽裡使出最後一招。
(《Number》引用的部分到此為止)

